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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石正丽回应质疑 专家分歧认为新冠病毒非天然

2020年02月05日 16:18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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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表里专家学者分歧断定新冠病毒弗成能是人工制造的、基因工程的产品。石正丽表示欲望国度专业部分来查询拜访,以还团队一个洁白
多位专家学者都认为,新冠病毒中有一些其他冠状病毒所没有的拔出物,类似于HIV中发明的序列。但关键在于,这些遗传暗码片段也存在于其他的病毒中,没有来由信赖它们来自HIV病毒。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记者 杨睿 冯禹丁 赵今朝)“诡计论者不信赖迷信。我欲望国度专业部分来查询拜访,给我们一个洁白。”中国迷信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研究员石正丽2月4日答复财新记者称,“我本身的话没有压服力,我不克不及掌告他人的思维和谈吐。”

  石正丽,中科院新发和烈性病原与生物安然重点实验室主任、武汉病毒所新发感染病研究中间主任、湖北省科技厅“2019新型肺炎应急科技攻关研究项目”应急攻关专家组组长,却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异常严格的关头,堕入到一场“质疑”她地点实验室能够是新冠病毒泉源的言论风波当中。

  “新型冠状病毒是天然的生化兵器”“新冠病毒是从武汉病毒所实验室泄漏出来的”……改过冠疫情爆发以来,赓续有人在社交媒体上传播鼓吹,新冠病毒与中科院位于武汉的病毒研究一切关。地下材料显示,中科院位于武汉的病毒研究所具有中国独逐一个P4级其他生物安然实验室,石正丽是该实验室副主任和生物安然3级实验室主任。P4是生物安然实验室的最高防护级别,公用于研究高度风险、至今无已知疫苗或治疗方法的病原体。

  流言契合了人们心中的一些困惑,不免激起联想。比如,为甚么恰恰在武汉出现新型病毒;为甚么病毒传人的泉源——中心宿主一直找不到;病毒的天然宿主是蝙蝠,而石正丽实验室正是蝙蝠病毒研究的学术威望。

  石正丽团队曾于2017年肯定SARS病毒是经过几个蝙蝠SARS样冠状病毒重组而来。新冠疫情爆发后,石正丽团队1月23日在生物学论文预印平台bioRxiv上即发表文章“一种新型冠状病毒的发明及其能够的蝙蝠来源”。该研究注解,新冠病毒与2003年非典病毒(SARS-CoV)的基因序列分歧性达79.5%,与云南菊头蝠中存在的RaTG13冠状病毒分歧性高达96%,注解其天然宿主很有能够是蝙蝠。这一研究最早在实验层面证清楚明了新冠病毒与SARS病毒的接洽关系,和其能够的天然宿主为蝙蝠(拜见财新周刊封面报导“新冠病毒何故至此”之三:溯源新冠病毒)。2月3日,在经过同业评审后,这篇论文已发表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天然》上。

  面对外界的质疑和责备,2月2日,石正丽在微信同伙圈末路怒回应道:“2019新型冠状病毒是大年夜天然给人类不文明生活习气的处罚,我石正丽用我的生命担保,与实验室没有关系。奉劝那些信赖并传播不良媒体的谣传的人、信赖印度学者不靠谱的所谓学术分析的人,闭上你们的臭嘴。”

  过后,石正丽向财新记者解释,专业成绩她不想与非专业人士评论辩论,“说不清”“没有效的,浪费我时间”,她说,“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是合法合规地展开实验活动。”

社交媒体上的质疑声

  最早把石正丽实验室与新型冠状病毒接洽起来的流言之一,是在1月下旬,有人发明2018年央视报导过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牵头的科研团队发清楚明了一种源自蝙蝠的新型冠状病毒(SADS-CoV),便忖度新冠病毒(2019-nCoV)能否与其有关。实际上,2018年被发明的是一种“猪急性腹泻综合征冠状病毒”,与新冠病毒在分类学上不是一个种,二者的基因组类似度仅仅略高于50%。此乃天地之别。(详见财新网报导“2018年的新型冠状病毒,只会感染猪,不会感染人”)

  随后,又有人发明石正丽曾参与2015年11月9日发表在《天然医学》上的一篇研究。该研究是关于一种在中国马蹄蝠身上发明的类SARS冠状病毒(SHC014-CoV)能够会激起的疾病,研究人员应用SARS反向遗传学体系,生成并辨别出一种嵌合病毒。简单来讲,这类嵌合病毒由SHC014的外面蛋白和SARS病毒的骨架构成。嵌合病毒可感染人类的呼吸道细胞,证清楚明了SHC014的外面蛋白具有与细胞上的关键受体结归并感染细胞的须要构造。嵌合体能激起小鼠疾病,但没法致逝世。研究注解,今朝蝙蝠种群中风行的病毒能够会再次激起SARS-CoV(非典病毒)疫情的潜伏风险。

  须要指出的是,这篇论文共有15位作者,分别来自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年夜学、阿肯色州杰斐逊市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国度毒理学研究中间等单位,个中包含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的两名科研人员葛行义和石正丽。在作者供献中,葛行义担任假型实验,而石正丽则供给了SHC014棘突蛋白序列和质粒。实验的设计和实施都是在北卡罗来纳大年夜学教堂山分校的实验室停止的。

  质疑者据此传播鼓吹,新冠病毒能够是4年前这一实验中经改革的病毒从实验室泄漏而来。他们还征引《天然》资深记者德兰·巴特勒(Declan Butler)2015年撰写的文章称,巴黎巴斯德(Pasteur)研究所的病毒学家韦恩·霍布森(Simon Wain-Hobson)曾指出,“假设病毒逃脱,那么谁也没法猜想它的传播轨迹。”

  尔后,这一掐头去尾的素材在社交媒体上广为传播,乃至有人据此“实名告发”石正丽及其团队,或请求“当面对证”。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质疑者的身份背景均不是病毒相干范畴的专业人士。

  财新记者核对了上述《天然》记者巴特勒撰写的报导。实际上,巴特勒的这篇报导立场中立,他征引正反两方的不雅点,出现了“功能取得性研究”所激起的争议。病毒“功能取得性研究”(Gain of Function Research),是指在实验室中增长病原体的毒力、易传播性或宿主范围,以研究病毒的特点及评价新兴感染病。

  巴特勒的报导写道,有的专家否决停止此类研究,比如韦恩·霍布森否决这一实验的来由是,它没有甚么好处,并未提醒出蝙蝠体内的野生SHC014病毒对人类构成甚么风险。美国罗格斯大年夜学的分子生物学家、瓦克斯曼微生物研究所实验室主任理查德·埃布赖特(Richard Ebright)认为,“这项任务的唯一影响是在实验室中创造了一种新的非天然风险。”韦恩·霍布森和理查德·埃布赖特都是“功能取得性研究”的经久批驳者。

  报导称,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2013年10月起暂停了对一切此类研究的赞助,但曾许可这一实验在该机构审查时代持续停止,由于NIH得出的结论是,这项任务的风险并没有达到令其暂停的程度。

  但也有学者认为,这类研究确切有好处。比如研究组织“生态安康同盟”总裁彼得·达斯扎克(Peter Daszak)认为,此类实验可以赞助辨认应当优先推敲的病原体,以惹起进一步的存眷。他举例说,若没有这项实验,SHC014病毒仍将不被视作威逼——此前迷信家基于分子程度建模和其他研究认为它不会感染人类细胞,而新的实验注解该病毒曾经可以或许锁存在人类受体上。彼得·达斯扎克曾与石正丽团队有过科研协作。

  一名国际生物化学专家向财新记者解释,在包管生物安然的条件下,这类病原体功能取得性研究有助于人们加倍深刻地熟悉病毒的感化传播机制、特异性,从而更好地预防未知病毒。“人类对细菌的研究相对透辟,对植物病毒的懂得相对较少。假设要研究病毒,实在其实须要一些取得性的功能研究,然则要防止各类泄漏,”该专家说,“迷信都是双刃剑。”

印度学者论文风波

  截止此时,对石正丽及其实验室提出质疑者,都长短专业人士。而以后印度学者发表在bioRxiv上的一篇论文(今朝已撤稿),则又激起了新一轮的言论风波。

  1月31日,印度德里大年夜学和印度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在bioRxiv上发表一篇题为“2019新冠病毒棘突蛋白中含有独特的拔出序列,并与艾滋病的HIV-1 dp120和Gag蛋白有着独特类似性”的文章。简单来讲,印度学者比对了新冠病毒和SARS的棘突蛋白序列,发明与SARS病毒比拟,新冠病毒的棘突蛋白上有4段新的拔出序列。以后,他们将这4段拔出序列与数据库中的序列停止比对,发明这4段都可以或许在艾滋病的蛋白序列中找到。研究称,这类不平常的同一性/类似性在天然界中不太能够是有时景象;这4个拔出序列均为新冠病毒独有,在其他冠状病毒中不存在。

  这一消息再次激起了一些网平易近的联想和归结——新冠病毒能够是SARS病毒与艾滋病病毒人工分解的成果。

  但随后,印度学者撤下了这篇论文。今朝,这篇论文的网址只剩下论文标题,摘要部分被调换为:“该论文已被作者撤稿。他们计算根据研究同业对该研究技巧办法及结论阐释的反应停止修改”。论文的一名作者还在BioRxiv平台上留言称:“这是初始研究。我们成心于为诡计论供给原材料。虽然我们尊敬科研同业在BioRxiv及其他处所作出的批驳与评论,但这个故事曾经在社交平台和消息媒体上以不合的方法阐释和分享了。为防止活着界范围内形成进一步的误会和纷乱,我们决定撤回以后预印本,并在重新分析后提交修改版”。

  bioRxiv预印平台也在官网上添加了一条黄色的“正告”横幅:“bioRxiv收到很多与新冠病毒有关的新论文。有须要提示您:这些是未经同业评审的原始申报,不该被认为是具有结论性的,不克不及指导临床实际/与安康相干的行动,或作为既成现实信息在消息媒体上报导。”

  现实上,印度学者论文的结论在撤稿前已遭到多位国际专家的质疑。美国斯坦福大年夜先生物化学助理传授Silvana Konermann发推特称,她检查了印度学者的成果,却发明所谓的类似性是假的。“他们比对新冠病毒和SARS,发明4个新拔出的序列。个中有两个曾经在蝙蝠的冠状病毒中发清楚明了。剩下两个拔出序列中,个中有一个与HIV病毒序列最为类似,然则异常短,以致于都不比有时性高;另外一个拔出序列与HIV以外的另13种病毒序列都更加类似,且这些类似性都不比有时性高(鉴于拔出片段的大年夜小/病毒蛋白质数据库的大年夜小)。

  美国华盛顿大年夜学医学系和基因组迷信系副传授、Fred Hutchinson癌症研究中间的生物信息学专家特雷弗·贝德福德(Trevor Bedford)则在推特上地下了本身反复比对的成果,他确认这些短拔出序列确切存在于新冠病毒中,然则这些拔出序列与多种生物(的序列)都能婚配,没有来由得出是HIV病毒序列的结论。

  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年夜学病毒与新病发原学中间主任刘善虑在接收《知识分子》采访时也指出,从迷信和病毒退化的角度讲,冠状病毒和属于逆转录病毒的艾滋病毒差别很大年夜,产生基因间重组的能够性不大年夜,由于同源性太差。再者,根据经历,我们会经常看到所要比较的序列中有几十个核苷酸或几个氨基酸与某些绝不相干的器械完全或异常类似,但不具有任何生物学意义。

  多位专家学者都认为,新冠病毒中有一些其他冠状病毒所没有的拔出物,类似于HIV中发明的序列。但关键在于,这些遗传暗码片段也存在于其他的病毒中,没有来由信赖它们来自HIV病毒。

专家:新冠弗成能人工制造

  2020年1月21日,《中国迷信:生命迷信》英文版在线发表文章,提醒了武汉冠状病毒感染人类的机制。它是经过过程S-蛋白与人ACE2相互感化的分子机制,来感染人的呼吸道上皮细胞。

  研究作者之一中国迷信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研究员郝沛告诉财新记者,从人体感化机制分歧角度来看,武汉冠状病毒感染才能与SARS类似,然则影响病毒传播身分感染才能只是一方面,还有病毒复制、病毒传播门路等其他身分影响。

  1月22日,北京大年夜学、广西中医药大年夜学、宁波大年夜学及武汉生物工程学院学者结合攻关,在Journal of Medical Virology 在线发表的一篇研究论文称,研究成果注解,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仿佛是蝙蝠冠状病毒与来源未知的冠状病毒之间的重组病毒。

  那么,究竟新冠病毒有没有能够是人工制造的、基因工程的产品?财新记者采访了多位专家学者,他们分歧的断定是,弗成能。

  特雷弗·贝德福德告诉财新记者,没有证据注解新冠病毒源自基因工程。他解释说,相较于蝙蝠身上的病毒(RaTG13冠状病毒),新冠病毒中存在的基因差别与天然退化是分歧的。“假设是基因编辑的病毒,那么须要调换掉落大年夜量的遗传物质,今朝没有不雅察到这类陈迹。相反,只看到一些符合天然退化的零碎、分散的改变。”

  特雷弗·贝德福德等人建立了一个开源网站nextstrain.org,可以或许对各类病原体的基因序列停止分析和可视化,个中包含此前已知冠状病毒家族(蝙蝠、果子狸、SARS)的基因序列系谱,和此次共享在全球共享流感病毒数据库GISAID中的53例新冠肺炎患者的病毒基因组全序列。贝德福德结合病毒之间核苷酸的差别和其他冠状病毒的假定突变率预算,RaTG13和新冠病毒这两种病毒“在25-65年前有一个合营的先人”。是以,RaTG13病毒突变成新冠病毒能够须要几十年的时间。

  根据贝德福德的分析,RaTG13冠状病毒与新冠病毒之间有近1100个核苷酸的差别。可兹比较的是,果子狸冠状病毒与人类SARS病毒之间的差别仅为10个核苷酸。

  中科院一名生物信息学范畴的研究员告诉财新记者,新冠病毒“肯定是天然的,它弗成能是人工的”。其根据在于,新冠病毒基因组全序列分析注解,其基因序列与云南菊头蝠中存在的RaTG13冠状病毒最为接近,分歧性高达96%。但这4%的基因差别也是极大年夜的,人和老鼠的基因组类似度也高达90%。如此差别绝非人工所能弥补,由于新冠病毒有近3万个核苷酸,4%就是近1200个点位的基因突变,“只要大年夜天然才有这类本领,经过很多年的退化造出如许一个病毒,”该人士说。另外,病毒损掉基因片段很正常,它在精简本身,病毒每个周期要分解基因组,对它来讲功能越精简效力越高,但病毒取得基因片段拔出实际上是很难的,“(诡计论者)把人类想得太巨大年夜了。就算人类能做到(拔出这些基因片段),为甚么要弄1200个基因突变?稍微改一下不就好了?为甚么弄那么复杂,最后本身也控制不住?”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年夜学医学院副研究员李懿泽告诉财新记者,新冠病毒弗成能是实验室制造出来的,“实验室制造病毒须要反向遗传体系,而这个体系的核心是序列拼接,序列拼接必须要人工引入内切酶位点,会留下人工改革的陈迹。只需在序列中发清楚明了人工引入的位点,便可以根本上认定这个病毒是人工制造的,弗成能做到完美无缺。 而新型冠状病毒没有人工引入内切酶位点的陈迹,是以弗成能是实验室制造的。”

  前述“功能取得性研究”的批驳者理查德·埃布赖特告诉财新记者,基于今朝病毒的基因序列分析,没有本质性证据证明,病毒经过基因编辑(was engineered)。

  但他也提示道,把病毒能否被基因编辑(这类能够性已被清除)与病毒是由于实验室变乱进入人群(今朝还不克不及清除)辨别开,是重要的。

  “当下抗击疫情是最重要的任务。当疫情停止后,须要提议法医查询拜访(forensic investigation)以肯定此次疫情爆发的泉源。”他说。

  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年夜学预防兽医系毕生传授王秋红近日接收《中国迷信报》采访时,也呼吁官方参与。她指出,自从疫情产生以来出现了很多流言,一种是说病毒是中科院武汉病毒所制造出来的,一种是说是北卡罗来纳大年夜学教堂山分校Ralph Baric实验室泄漏的,Baric实验室曾用SARS病毒感染小鼠停止实验。“我特别欲望国度成立一个专家团来造谣,”她说,“如今基因序列曾经发布,从这个序列分析,没有人工制造的位点,弗成能是从实验室泄漏的,美满是天然界的病毒。”

  1月31日,《迷信》杂志撰文称,大年夜多半研究人员认为,病毒基因序列批驳了新冠病原体来自武汉病毒研究所的不雅点。曾与石正丽协作研究的Peter Daszak对《迷信》称:“每当一种新的疾病或病毒出现时,都邑有异样的故事:这是某个机构释放或泄漏的,又或许这是基因编辑的病毒。这是一种耻辱(It’s just a shame)。”

  实在其实,每逢严重年夜疫情总有类似诡计论产生。比如2003年非典疫情时代,“SARS是人工兵器”的流言也曾哄传一时。2014年,埃博拉在西非几内亚等国大年夜爆发后,也有谈吐称是美国人制造了埃博拉病毒。麻省理工学院政治学系传授Vipin Narang近日在推特上表示,没有证据显示这场疫情中有生物兵器的存在,锐意传播这类流言“完全不负义务”。“现实上,(假设是生物兵器的话)这是一个很蹩脚的生物兵器,由于存在回爆的风险。好的生物兵器应当被设计成高致命性,但低感染性。”他说。

  (记者 徐路易 张子竹 练习记者 黄晏浩 对本文亦有供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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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报导详见:【专题】新冠肺炎防疫全记载(及时更新中)

义务编辑:任波 | 版面编辑:杨胜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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